不只是海上鬧劇:海盜電台的搖滾革命(三)

從海上眺望城市電台所在的默恩塞爾堡壘。 

 

  自由不受法律及政府約束的海盜電台受到英國民眾喜愛,但因此成為英國政府亟欲根除的眼中釘。雖然海盜電台在公海上的兩種操作模式(停泊船隻或設在堡壘)確實都屬於合法經營,但英國政府卻將兩種都界定為非法行為。

 

  1966年,英國郵政總局局長托尼‧本恩(Anthony Wedgwood Benn)提出法案宣告海盜電台違法,他指稱海盜電台「未經授權的佔用頻率」以及無線電設備的干擾,將會讓其他船隻航行陷入危險。而其他的理由,政府則舉出海盜電台所引發的糾紛和麻煩,最著名的事件便屬「城市電台事件」。

 

默恩塞爾海上堡壘。

 

  設置在默恩塞爾海上堡壘的城市電台,從1965年開始與卡洛琳電台洽談一樁合併案。負責交涉的卡洛琳電台董事、退役少校奧利弗‧斯梅德利(Oliver Smedley)與城市電台創辦人雷格‧卡爾弗特(Reg Calvert)原本達成協議,由斯梅德利提供新的無線電發射器給城市電台,以換取他們的商業利潤。

 

  但卡爾弗特卻發現這台發射器老舊不堪幾乎無法使用,於是他告知斯梅德利交易告吹,打算轉而與倫敦電台洽談商業合作,並無視斯梅德利提出支付一萬英鎊的發射器費用的要求。1966年6月20日,斯梅德利派了一幫工人以取回發射器為由登上了城市電台的堡壘,並阻礙電台運作。當晚,卡爾弗特隻身前往斯梅德利的家中理論,要求他叫那幫工人離開堡壘並還回一部份的發射器;雙方發生口角接著在屋內扭打,最終斯梅德利拿出手槍並射殺了卡爾弗特。

 

斯梅德利被以謀殺罪逮捕,隨後法院以「自我防衛」為由宣判無罪並釋放了他。

 

  斯梅德利被以謀殺罪逮捕,隨後法院以「自我防衛」為由宣判無罪並釋放了他。但此事件對原本就已經岌岌可危的海盜電台,無疑是火上加油的行為。英國政府認為海盜電台無牌經營和猖狂的商業行徑,勢必會引來更多的犯罪分子;此外,海盜電台並未支付版權費用給音樂人或唱片公司,也沒有遵守音樂家工會的相關規定。

 

  「此事之前我們仍有眾多群眾支持,但卡爾弗特事件則是結束的開始。」強尼‧沃克說道。

 

倫敦電台船上DJ們休息時間的情況。

 

  1967年,臭名昭彰的《海洋廣播犯罪法》(The Marine Broadcasting Offences Act)在議會通過,並於同年8月14日正式生效。該法案雖然不能直接禁止海盜電台在公海廣播節目的行為,但它切斷了他們的收入和補給來源:法案明定任何受英國法律管轄的人或公司,若以任何方式提供或協助海盜電台都屬於刑事罪行。缺乏英國廣告商的資金,以及食物和飲用水補給更為困難,許多海盜電台紛紛關閉,唯獨卡洛琳電台仍苦撐下去。

 

  而雖然法案通過了,但政治人物都清楚明白擊垮海盜電台是個不得人心的瘋狂舉動:除非,有其他東西取代它。於是,英國廣播公司迫於政府壓力,開始規劃專門的音樂電台迎合大眾需求。他們招募吸收了許多因法案失業的前海盜電台DJ,包括曾經擔任卡洛琳電台首播DJ的西蒙‧迪、曾爬上桅杆幫助卡洛琳電台重心廣播的托尼‧布雷克本等人。1967年9月30日,英國廣播公司的音樂電台正式開播。

 

英國廣播公司吸收了許多因法案而失業的前海盜電台DJ。

 

  強尼‧沃克和羅比‧戴爾是少數禁令實施後仍堅持待在卡洛琳電台的DJ,如果他們回到英國,每個人都面臨最多兩年監禁和六百英鎊罰款的刑責。由於缺乏廣告收入,卡洛琳電台持續不到一年也不得不宣布關閉。即使卡洛琳電台後來曾數度復站,但六O年代海盜電台的黃金時期就此宣告落幕。

 

  強尼‧沃克回想這個時代說道:「Radio 1(BBC所開設的電台)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力,而且我們(卡洛琳電台)並無法與之競爭。但所有六O年代的樂團和樂迷,都由衷地感激曾經的海盜電台。」

 

  羅斯可也同意此觀點說:「海盜電台曾是舉足輕重的新音樂推動者。有些人會說若沒有海盜電台,Beatles、Rolling Stones和The Who都沒辦法達到今天的成就,確實也沒人能證明這種說法的對錯。」

 

1967年9月6日,「World in Action」節目拍攝禁令後仍頑強抵抗的卡洛琳電台。正在被拍攝的DJ為羅比‧戴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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