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騰的慾望之花──《紙之月》(紙の月)

由日本電影金像獎最佳導演獎得主吉田大八執導、宮澤理惠主演的《紙之月》電影版本格外引人注目。

 

  角田光代自2012年出版《紙之月》獲得25屆柴田鍊三郎獎之後,此作陸續於2014年先後被拍攝成電視劇及電影,其中由日本電影金像獎最佳導演獎得主吉田大八執導、宮澤理惠主演的電影版本格外引人注目,這不僅是宮澤理惠沉寂一陣子之後,作為電影復出的作品,她也藉由此片一連摘下第27屆東京國際影展最佳女主角獎、第38屆日本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獎、第39屆報知電影獎女主角獎等大獎,藉《紙之月》梨花一角華麗的重返電影界。

  《紙之月》故事表面上似乎就是個生活單調無趣的家庭主婦梨花,因丈夫也不想要有孩子,因而嘗試加入銀行行員的工作,一次拜訪客戶過程恰好與客戶孫子光太相遇,機緣巧合下陷入不倫之戀,並開始作假帳單盜取銀行款項,接著是一連串崩壞的過程,從短暫借用一萬元現金,到顫抖著銷毀第一份存款單,最後變成能面不改色的在家印刷假的銀行傳單……梨花就這麼一步步向深淵走去,越陷越深。

 

生活單調無趣的家庭主婦梨花在一次拜訪客戶過程恰好與客戶孫子光太相遇,機緣巧合下陷入不倫之戀。


  在敘述手法上,電影由兩條線組成,一邊是梨花小時候經歷過的教會學校的捐助事件,一邊是梨花盜用銀行現金的現實路線,似乎表露著這樣帶點自我滿足的虛無慾念早已於兒時的她心裡生根。兒時的梨花為著對受惠對象回信的執著,於是偷取父親錢包裡的大筆款項,在已經不流行捐款的同時,將之投入捐贈箱,此舉引起老師注意,進一步公開訓斥這舉止的不正確:「以不是自己能力賺取的金錢去滿足自己的慾望。」這也是電影裡敘述主軸所在。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是為什麼梨花出軌對象選擇的是一個欠款、無用,也沒有什麼能力的年輕男子光太。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是為什麼梨花出軌對象選擇的是一個欠款、無用,也沒有什麼能力的年輕男子光太,且恰似複製兒時所做所為:以一種救世主的高度,盜取銀行用戶的大筆存款,硬是要打腫臉充胖子給他還學貸?關於這點,也許要倒轉回梨花剛成為銀行正式職員的時候,拿到薪水想給丈夫買情侶對錶,怎麼知道賺得不多,買不了太好的手錶,不僅被丈夫以:「這樣很難帶到上班的地方去,也許打高爾夫時再戴。」尷尬的表示婉拒,並且很快地買了名牌錶送給梨花,向她表示:「妳也該戴好一點的手錶了。」

 

  除卻心意被二次踐踏的難堪之外,在此也展現兩人收入與地位的天壤之別,更是強調男女關係上的永恆壓制。儘管有了自主的經濟能力,卻還是只能屈從在夫權的淫威之下。也許正因為婚姻裡不平衡的壓抑,進一步使得工作能力還不差的梨花,將工作上所獲得的自信轉而去掌控地位與收入更在她之下的男人,恰是另類的報復,而或是對於傳統刻板的性別規範一種顛覆。直到最末丈夫在妻子的忽視與不配合中察覺不對勁,因此忽有妥協的說:「也許我們可以生孩子,妳不是要孩子嗎?」孩子突然成為一種挽回女性回到家裡的最終手段,對嚐盡繽紛的自由與燦爛的慾望滋味的梨花而言,父權施予女性孕育生命的職責儼然成為再無趣也不過的束縛,於是假托工作忙碌,逃離丈夫的挽回。

 

然而,《紙之月》最末的最末卻留給觀眾一個奇異的開放式結局,逃亡異地巧遇兒時救濟對象,像是滿足了兒時的想像,在警方隨後出現後,隨即轉身淹沒在人群之中。


  就如同許多描寫紅杏出牆的經典(《安娜‧卡列尼娜》、《包法利夫人》等等),結局勢必要有道德性批判,對於女性的出軌情節給予無法挽救的悲慘作結,《紙之月》必然也得面對情人變心離去、所作的一切盜取被揭露並審判的恐怖。然而,《紙之月》最末的最末卻留給觀眾一個奇異的開放式結局,逃亡異地巧遇兒時救濟對象,像是滿足了兒時的想像,在警方隨後出現後,隨即轉身淹沒在人群之中。這樣的流亡究竟是獲得了真正的救贖?開啟永無止盡的自由旅程?還是僅只是陷入逃逃躲躲的苦難人生?我們以女配角隅賴子冷靜的旁觀著的視角,無趣馴順的乖了一生的隅賴子去看著同樣身為銀行行員梨花精彩的大起大落,是否這樣帶著罪惡與不道德的享樂,才是人生應該勇敢去追求一次的自由?

 

 

 

電影資訊

《紙之月》(紙の月)─吉田大八,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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