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屬運氣-令我悲從中來的面試經驗談〈上〉

 

    人的一生通常會經歷三段面試。第一段在求學期間,老實說這類面試根本不需要技巧。反正筆試和書面資料已經佔去絕大部分分數。只要你的造型不足以敗壞校風,也別太囂張例如踩滑板去面試等,分數都低不到哪裡去。

 

        第三段面試為死亡瞬間,審判者問你這一生做了什麼,認不認罪之類。這關乎到能否上天堂,請謹慎作答。不過這不在本文討論範圍,跳過。

 

        接下來為本文重點:求職期間的面試。很多人問我:「面試要怎麼表現才會錄取?」我以個人經驗告訴大家,最關鍵的因素絕對是運氣

 

那不就是某種形式的聯誼嗎?

 

  譬如某部門缺一個人,找了一堆人來面試。對求職者而言,進場順序至為重要,但這就純粹靠運氣。頭幾個常常是砲灰,前期主管們姿態超高,你會灌籃就叫你投三分球,會投三分就叫你切入。什麼都會就嫌你長得不夠像喬丹,潛力有限。挑三減四後,中期開始拉警報,再找不到人大家都沒新人玩了,這樣不行。於是降低標準,好啦你會搶籃板就很厲害了,列入考慮。可見本時段進場,成功率較高。最淒慘的是後期,通常此時主管已經心有所屬,只是下午閒得發慌,找幾個人來殺時間。於是來的人幾乎沒有成功率可言,把大家逗笑就不錯了。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這樣來的:公司離家五分鐘車程,可想而知我是多麼渴望這份工作。面試在會議室進行,還沒自我介紹,對方就亮出一份A4考卷,WTF?在此之前,我認為面試不過就是某種形式的聯誼而已,我聊聊我的家庭,你聊聊你的公司,如果印象良好,不排除進行第二次的接觸。不就是這樣,怎麼會有考卷出現呢?我錯愕地檢視這份考卷。

 

  共有三題,第一題是基本統計題,有兩個投資組合,請分別計算報酬率之類的。第二題承第一題,試利用這兩個投資組合設計一個套利策略。第三題程式題,寫一個簡短的程式去自動交易你的套利策略。看完這三題,唯一確定的事情是:「我必須從第一題作起。」除此之外,毫無頭緒。

 

「你念數學,一定很會統計吧!」

 

  很多人都有個錯誤觀念:「你數學系畢業,統計對你來說應該超簡單的吧?」錯!在此我要為天下數學系生澄清這點。第一,統計根本不是必修(或說不一定是必修)。再說大部份數學系的同胞們,大學時代唯一目標就是「活著」。無論我們修了多少東西,都只是為了生存。數學系生涯就像是一場船難,所有人都在海面上掙扎,撐不住的人就沉下去。到了學期末,還沒沉下去的就畢業。我們只是逃過船難的一群人,不代表我們很會游泳,統計我根本是一竅不通。

 

  統計不行之外,Excel也非我專長。以前研究所有一門必修課-財務工程。第一天上課,教授說:「我們這節課要選一個課代,有沒有人自願?」大家面面相覷。教授:「那就1號吧。」這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同學們紛紛轉頭,所有目光漸漸集中在我身上。老實說關我屁事啊,我學號76號離1號有段差距好嗎?但我坐最後一排,總不能轉頭看著垃圾桶吧?眼看著大勢已去,我只好舉手,接著全班報以熱烈掌聲歡迎課代登基。

 

  課代第一個工作就是從最後一排走向第一排,從此以後,每節課我都被釘在那個位置。第二個工作是每節上課前安裝NB(Notebook)和準備投影片。問題來了,當時我連powerpoint是什麼都不知道。正式上場時,手忙腳亂把NB弄好,投影片打開,教授說:「播放(就是把投影片切成全螢幕的意思)!」我卻完全不知道要做什麼,其實不過就是按下投影片左下角那個長的像「羊」的熱鍵而已。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於是全班看著螢幕上抖動的滑鼠游標大演迷航記,教授此時嘆一口氣說:「應該換個課代。」我說:「就跟你說我不是1號,我是他媽的76號!」當然我不敢這樣說,我只是羞愧的低頭。講這一段是要證明,Office確實不是我的強項。

 

  回到面試現場,我已經忙了15分鐘,沒有任何進展。我走向窗前,敦化南路橫越在前方,左側交叉的是一條沒有路名的街道,這條街就通往我家,而且只要五分鐘車程。看到這裡不禁悲從中來:這裡離家這麼近,我愛這棟大樓,我多想在這裡上班,可是我一題都不會。之後我拿起電話對著外面說:「做好了。」接下來應該是檢討考卷時間,但我半題都沒寫也不用檢討了,就這樣倉皇離開現場。

 

  過一陣子,對方找我面試另一個職務,錄取了。

 

  面試交白卷,竟然還有第二次機會,你不覺得很荒謬嗎?後來我知道,那時他們找人找得曠日廢時,很多人題目不會寫還亂掰,更加浪費時間。在那個當下出現一個人,白卷交得臉不紅氣不喘。他們突然覺得這個人比鄭少秋還瀟灑,真是一股清流,於是錄用了我。除了運氣好之外,我不知道如何解釋這一切。

 

  以上是我職業生涯裡唯一成功的一次面試。下次要介紹,一個人如何在短短兩個月內密集面試八次並全數被拒絕的經歷。我個人認為,失敗的原因很簡單,還是運氣。我非得這麼說不可,不然實在沒臉在職場活下去。

 

 

圖片Credit:

Caro Wallis@flic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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