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擁有肉體,便會失去靈魂的美好?──《夢鹿情謎》

 

匈牙利導演伊爾蒂蔻恩伊達的《夢鹿情謎》描述一間屠宰場中工作的男女之間溫柔又殘酷的愛情故事。

 

  《夢鹿情謎》(Testről és lélekről)英文名為「On Body and Soul」,原文足以表現匈牙利導演伊爾迪科‧埃內迪(Ildikó Enyedi)意圖表現的故事深意。導演非常善用細緻規律的特寫鏡頭,將那些細微看起來瑣碎的動作融合進角色的描繪中,也因此使觀眾能更深入理解角色的外在狀態與內在性格。

 

  女主角瑪里嘉有條不紊到潔癖程度的生活樣態,不擅長與人相處、對話,需要透過胡椒罐、小玩具或抱枕演練如何對話與練習如何觸碰。而男主角手部的殘疾,運用巧妙的特寫鏡頭使觀眾注意,他的日常就是夜晚下班返家後,在孤寂昏黑的房裡獨自看著電視,直到疲倦才上床結束這無趣的夜晚,而鏡頭就聚焦在黑暗中電視亮光映在他臉上的畫面,而背景音效包裹著他不停轉臺的不耐煩。

 

故事場景位於牛隻屠宰場,從最初聚焦於牛棚所投射的景觀,像是透過牛的眼光觀看著人類。

 

  故事場景位於牛隻屠宰場,從最初聚焦於牛棚所投射的景觀,像是透過牛的眼光觀看著人類。緊接著一連串鮮明的屠宰場運作,意外寫實的固定、吊起、殺戮、放血、割下牛頭、分切成肉塊、運送,整個過程絲毫不馬虎的以部分遮蔽的情況展現,介於工作的理所當然、對生命殘酷漠視、還有寧可遠離現場的不忍感受,於此交織出各種相異的工作情緒。

 

  左手殘疾的安德烈是此屠宰場的財務總監,過著孤僻的獨身生活,直到他遇見了新來的品質管理員瑪里嘉,目光逐漸被這位性格比他更乖僻、有著人際交流障礙的女孩所吸引。

 

與男主角的成熟相較起來,瑪里嘉就是個孩子。

 

  女主角的刻畫太異於常人,她擁有絕對的記憶力,可以像是電腦般將所有的對話重複取出播放,也能記錄下人生所有重要時刻的精確日子與時間,工作與日常井井有條到僵化的程度,卻也因此更凸顯她的直率純粹。是個太怪異卻又讓人很喜歡的角色,雖說是個缺乏具體情緒的女孩,卻也是讓電影更詼諧溫暖的元素。

 

  換個角度來說,這片以她的視角去呈現,應該會變成天真單純的小女孩嘗試著如何戀愛的過程,因為對愛情有太多不明白,所以容易誤解對方的意思,於是容易感到挫折,卻又不明白如何去面對與處理衍伸出的失落。與男主角的成熟相較起來,瑪里嘉就是個孩子。擁有成年人的外貌,卻像還未社會化完全的她,在社交與日常生活上頻頻遇到狀況,去拜訪心理醫生時,她也強調不需要「成人醫生」,所以對於她自身的狀態,是有所知覺的吧?

 

每晚作著同樣一個夢,夢中他們化身為一對雄鹿與雌鹿,在冬日的森林裡生活、漫步。

 

  然而,個性同樣缺乏積極活力的兩人原先無法產生什麼具體的交集,因一場突如其來的竊盜案,卻意外讓他們發現彼此之間神秘的連結:每晚作著同樣一個夢,夢中他們化身為一對雄鹿與雌鹿,在冬日的森林裡生活、漫步。這意外的驚喜,使他們嘗試將美好的夢境轉移到現實生活,肉體和言語卻於此時成了阻礙他們的困境。如若說夢境裡建築著的是精神上的美好(夢境裡,雖為一對雌鹿與雄鹿,但卻並沒有任何交媾之類的情景),那實際擴展到現實後的世界是否能夠如他們所願?

 

  夢境以一片白茫茫雪海,結合冬季的森林與緩慢優雅的鹿群生活,有股歐洲特有的浪漫風情,以白色做為基底的夢境似也代表著心靈純淨如雪;而以血紅色代表的現實生活,卻又是難以迴避的尖銳隔膜,這白與紅、靈與肉兩相對比,可以說是相當好的參差對照。

 

是否擁有了肉體,就會失去精神上一些美好崇高的部分?

 

  「異床同夢」儘管並非多麼新穎的概念,但導演伊爾迪科‧埃內迪卻將之運用得如魚得水,夢境相似與現實的隔閡矛盾成了這部片的亮點所在,在他們嘗試睡同張床以便一覺醒來就能分享彼此的夢境,怎知卻是天不從人願。甚至在片尾也再次使用這樣的情景,似象徵著對靈與肉之間的質疑:是否擁有了肉體,就會失去精神上一些美好崇高的部分?

 

 

 

 

 

電影資訊

《夢鹿情謎》(Testről és lélekről)-Ildikó Enyedi,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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