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的西米囉:《老大人》

《老大人》劇照。 

 

  依據愛利克‧霍姆伯格‧艾瑞克森(Erik Homburger Erikson)所提出社會心理發展階段,將人類的一生分為八個階段,在生命最後一個階段,老人在回顧生命的歷程時,正面情形是感覺生命已經完善,反面狀況則可能是對過去的悔恨與絕望,但在此階段生命的任務恰是在反省並接受人生,也就是以怎麼樣的態度面對死亡。

 

  本片歷經改名後最後以《老大人》當中文片名,自然是因為故事聚焦在老人身上,而英文片名是《Dad’s Suit》,則是保留當年得優良電影劇本時的原名《阿爸的西米囉》,相較於現在更改後老大人,個人比較喜歡原名,除了較有口語化的本土味外,西裝是貫穿本片劇情的象徵,甚至代表主角面對死亡的態度,原名才較能呼應電影。

 

《老大人》劇照。

 

  本片主軸是以親情為出發點,以死亡為終點。從金茂(小戽斗飾演)與其子(喜翔飾演)、女(黃嘉千飾演)、金茂與孫子之間的情感,去探討以子女角度面對父親的老去及老人本身面對死亡的問題。本片的議題著眼於已高齡化的台灣社會所面對的困境,老人長照硬體部分的城鄉差距、工商社會下家人如何陪伴老人現實面、長照是否僅能照顧老人身體,老人心理部分是否有對應方式去照顧等等,在觀影中不難感受到導演試圖點出這已迎面而來的巨大問題,但除嚴肅的社會議題外,更重要是觀影後讓人不免會重新省視自己是否花足夠的時間陪伴已經逐漸老去的父母,本片調性寫實,反而讓觀眾更有感受貼近自己,引發省視的空間。

 

  片中的前階段將金茂的孤獨感表現的很深刻,金茂獨居在平溪,相對於擁擠人潮將載滿願望的天燈升空,落在家中附近的天燈殘骸對金茂來說只是麻煩垃圾,日復一日的吃藥、種田、餵雞等等,用此種離群反差所產生孤獨感是很強烈的,並且透過金茂認為女兒已經嫁出去,不應該回家照顧他等等的小細節,表現出金茂守舊且倔強的脾氣。故事最重要轉折處是金茂去住老人院,但個人覺得本片從此部份開始的處理似乎有點突兀,反而沒有就老大人心態有完整的交代,對於相較於本片的前階段,不免有頭重腳輕的失衡感。本片從頭到尾都可見到導演試圖以寫實角度出發,並且想把整個故事交代完整,但過度敘述反而會讓故事架構輕重不明確,且本片中出現過多的天燈、含笑花的隱喻也稍微累贅。但故事最後想表達的,老大人並不會等著我們排出時間照顧、陪伴著他,不會等著我們足夠成熟去面對處理他的老去,對他們來說未來不是選項,時間是殘酷、不等人的,死亡更不是鴕鳥心態就不存在的。

 

《老大人》劇照。

 

  本片中黃嘉千的演技確實讓人為之一亮,雖然小戽斗、喜翔的演技都不在話下,但黃嘉千所飾演金茂的女兒,在劇情的安排下是本片最有厚度的角色,在尊重父親的傳統思維下,卻刻劃出真切平實的愛著父親,尤其原本一直反對讓金茂去住養老院,在金茂答應去住養老院時,女兒跟父親道別晚安後,關上房門後放聲痛哭的表現,表現恰到好處,感受到女兒知道父親接受死亡到數的傷痛與無力感,黃嘉千也因出色的演技入圍的55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

 

  雖然現今電影與電視劇的界線已經日漸模糊,但多是因為現在的電視影集已達到電影水準,本片中較為可惜的是有太明顯的電視感,反而沒有利用電影這個平台而增加本片的可看性。另外跟高齡化社會相關,推薦垣谷美雨所著〈七十歲死亡法案,通過〉,以一個驚世的法案出發,去描述一個需要照顧的老婦人的家庭,對應本片或許更有收穫。

 

 

電影資訊

老大人》-洪伯豪,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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