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們的第一次:Boomer世代的烙印

 

「暴力不是什麼新鮮事,反抗當權也不是,那是年輕人的天性......但不同的是,那時候的年輕人好多啊!他們都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見證同一件事。那是他們的第一次,好多人第一次看到那樣的情景。」(摘自《爆發年代》劇中台詞)

 

1946到1964年間出生的世代,稱為「嬰兒潮世代」。(圖片credit:David Leclerc)

 

  《爆發年代》原名 BOOM,指的是所謂「嬰兒潮世代」(Baby Boomers,簡稱 Boomers)。二次大戰結束, 各先進國家天下太平,生育率大增。後人遂把1946到1964年間出生的世代,稱為「嬰兒潮世代」。《爆發年代》情節始於大戰結束的1945,迄於阿姆斯壯登月的1969,正是  Boomer 們成長的黃金歲月。這齣作品轟動一時,不只喚起了 Boomer 世代曾經激昂的青春鄉愁,也帶著新生代觀眾重溫那段高潮迭起的歷史:麥卡錫主義、冷戰、黑人民權運動、甘迺迪和金恩相繼遇刺、越戰、性解放、嬉皮風潮......,這些故事的背後,是一首接一首光芒萬丈的經典流行歌曲。

 

  Boomer 們是率先大量消費塑膠製品的世代,也是電晶體收音機和電視機養大的世代。他們童年的物質生活多半遠比父母輩豐厚,未曾經歷過戰爭和飢餓(想想1930年代的經濟蕭條和緊接而來的世界大戰),青春期則擁有前所未有的自由。事實上,Boomer 們是首次適用「青少年」這個新觀念的世代──既不需要像兒童那樣受管教,卻也不需要負成年人的責任。他們擁有大把時間和強大的消費力,商人遂投其所好,生產大量專屬於青少年的電影、讀物、時尚、還有或許最重要的:流行音樂。迨一代人浩浩蕩蕩進入六十年代,年輕人四處造反,「青年次文化」(counter culture)震動大半世界,良有以也。

 

米勒深知在這100分鐘的故事裡,音樂多麼重要。(圖片credit:Paul Lampert)

 

  瑞克.米勒(Rick Miller)在《爆發年代》100分鐘內扮演100個角色,以三位 Boomer 主角和米勒的對話漸次帶出綿延二三十年的故事,穿插歷史事件和生活花絮,「大我」和「小我」相互映襯,歷史課本便有了人的溫度。米勒深知在這100分鐘的故事裡,音樂多麼重要:Boomer 們一整代都被流行歌曲深深浸染、影響、形塑行為和思想。不誇張地說,縱觀整個人類歷史,音樂從來沒有同時對這麼多人產生過這麼重要的意義。

 

  於是米勒精挑細選,唱了26首歌,曲目涵蓋抒情金曲、鄉村、節奏藍調、民謠、當然還有搖滾,超過半數的歌來自1960年代。那是西方流行樂前所未有的「井噴」時期,時代的濃墨重彩,都唱進了歌裡。米勒模仿26組歌者,唱得維妙維肖。一開始是戰後抒情男歌手(crooner)的黃金時代,繼之鄉村歌曲橫掃市場。迨1950年代中,「貓王」 Elvis Presley 平地一聲雷,開啟了搖滾樂的王朝,黑人流行樂也大步跨前:「doo-wop」美聲團體、靈魂樂大行其道,打破了流行樂聽眾的種族和類型界線。來自英國的The Beatles在1964年「反攻」美國掀起「披頭狂潮」,不但確立了「樂團時代」,更讓倫敦成為全球最「潮」的城市,將The Rolling Stones、The Who這些天團推向全世界。

 

  另一方面,麥卡錫垮台之後,「民謠復興運動」承繼了戰前左翼民謠前輩「為庶民造史」的精神,領航的青年旗手以Bob Dylan為代表,影響力很快擴散到流行音樂,短短幾年,排行榜的歌已經從青少年的娛樂商品,演化成足堪承載思想、反映社會的新興藝術形式。音樂,儼然成為1960年代「青年次文化」最重要的養分。

 

Boomer 們一整代都被流行歌曲深深浸染、影響、形塑行為和思想。(圖片credit:David Leclerc)

 

  《爆發年代》近尾聲的幾首歌,都緊緊連結1969年足足50萬青年參與的「烏茲塔克」音樂節(Woodstock Music and Art Fair):這場聚會已經成為嬰兒潮世代不朽的神話,串起了「嬉皮∕花童」世代一切夢幻符號:青春、愛、和平、反戰、性解放、迷幻藥、搖滾樂。然而,那也是充滿暴力和衝突的時代,暴動、戰爭四處延燒,巨大的幻滅隨時撲面而來。歌聲撕心裂肺的女歌手Janis Joplin嗑藥死於27歲,何嘗不是那個時代愈飆愈快,終至失速失控的象徵。

 

  儘管「嬉皮」終究只能是夢幻泡影,音樂卻留了下來,仍舊鮮活生猛。《爆發年代》的結束曲是英國搖滾巨星David Bowie的Space Oddity,這首描寫太空人漂浮無垠宇宙的歌發行後九天,阿姆斯壯踏上月球表面。我們對三位主角故事的懸念,也在這裡有了出人意表的轉折。歌裡的湯姆少校踏出太空艙,一面漂浮一面望向漫天繁星,「今天的星星看起來很不一樣」──這句歌詞,當然也可以是一代人心理狀態的隱喻。

 

  或許,那便是 Boomers 世代的烙印:「那是他們的第一次,好多人第一次看到那樣的情景」。

 

 


 

 

 

演出資訊

2021 NTT-TIFA 瑞克・米勒《爆發年代》

地點|臺中國家歌劇院 中劇院

時間|4/24(六)14:30、19:30、4/25(日)14:30

節目官網專頁►https://wenk.in/ntt07fKC4

臺中國家歌劇院官方粉絲專頁►https://wenk.in/11Vr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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